河流與大海

你站在河口的沙灘上。

河流在這裡變得好大好大，比你在山裡看到的那條小溪大了幾百倍。河水在這裡放慢了腳步，緩緩地流入大海。你能看見河水和海水交界的地方——河水是帶著一點黃的淺綠色，海水是深藍色的，兩種顏色在海面上交織在一起，像一幅巨大的抽象畫。

你脫掉鞋子，踩在沙灘上。沙子被太陽曬了一天，還是溫溫的。海浪一波一波地拍上來，輕輕地舔著你的腳趾。

「嘩——嘩——」

海浪的聲音像呼吸。一進，一退。永遠不會停。

你往前走了幾步，海水淹到了你的小腿。好涼，比溪水涼一點，但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包容感。海水好像在擁抱你，輕輕地，柔柔地。

你抬起頭，看到了夕陽。

夕陽正在海平面上，一半已經沉入了海裡，一半還掛在天上。天空被染成了各種顏色——橘紅、金色、紫色、深藍——一層一層地漸變著，像有人把調色盤打翻在了天上。海面上的雲被夕陽的邊緣照亮了，像一排排金色的棉花糖。

海面上，夕陽的倒影變成了一條金色的光帶，從你的腳邊一直延伸到天邊。你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一條金色的橋上，這座橋連著你和遠方。

河流在你身後靜靜地注入大海。你能感覺到河水從你腳邊流過，帶著山裡的氣息、泥土的味道、還有那些你在旅途中遇到的——水鳥的叫聲、漁伯的微笑、石頭的溫暖。

你忽然明白了林阿伯說的話。

「每天都一樣，又每天都不一樣。」

河流每天流過這裡，但是今天它帶著你走到了這裡。明天它會帶別人走過不同的路。河流永遠在流，永遠在變，但是它永遠是同一條河。

就像你。不管你走到哪裡，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，你永遠是你。

海風吹過來，帶著鹹鹹的味道和遠方的氣息。你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亂的，但你覺得——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時候。

你要做最後一個選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