賽前的夜晚

比賽前一天的晚上，你住在會場旁邊的飯店裡。

爸爸已經睡了，發出輕微的呼嚕聲。但你不睡。你坐在窗邊，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，小齒輪趴在你的腿上。

遠處的高樓亮著密密麻麻的燈光，像是地上的星空。車輛在馬路上像螢火蟲一樣移動。

「主人，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三十七分。」 小齒輪輕輕說。「你應該要睡了。明天比賽需要精神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「但你不想睡。」

「嗯。」

沉默了一會兒。

「是因為暗影號的事嗎？」

你點點頭。你還沒告訴任何人。那個發現——違規的量子晶片、不穩定的散熱系統——像一塊石頭一樣壓在你心裡。

「主人，」 小齒輪用牠的頭蹭了蹭你的手。「我有一個問題。」

「什麼？」

「如果你有一個超級厲害的零件，可以讓我跑得更快、跳得更高、唱得更好聽，但它不在規則允許的清單上——你會用嗎？」

你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。

「為什麼？」

「因為……」你想了想，找到一個詞。「因為那樣的話，贏了也不是小齒輪贏的。是那個零件贏的。」

小齒輪的LED眼睛閃了閃，像是笑了。

「那主人，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嗎？」

你低頭看著小齒輪。鋁罐做的身體，LED做的眼睛，電線做的尾巴。沒有一樣是貴的。沒有一樣是別人做不出來的。

但小齒輪是小齒輪。全世界只有這一隻。

你摸摸牠的頭。

「我知道。但我有點怕。」

「怕什麼？」

「怕說了之後，大家覺得我在找藉口。怕如果暗影號沒有違規，我就變成了說謊的人。」

「主人，」 小齒輪鄭重地說。「害怕不會讓你變成說謊的人。說出你看到的真相，才會讓你成為說實話的人。」

窗外的城市燈光還在閃爍。你抱著小齒輪，心裡那塊石頭好像稍微輕了一點點。

明天，你會做一個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