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誕老人的工坊

你走到那棟紅色大屋前面，仰頭看了看。

這棟房子比你家的大好多倍——不，應該說比學校還大。它有好幾層樓，紅色的屋頂上覆蓋著厚厚的白雪，屋頂的邊緣掛著一排排金色的鈴鐺，可是鈴鐺都安靜地垂著，沒有發出聲音。

門口有兩根巨大的糖果杖柱子，紅白相間的旋轉條紋一直延伸到屋頂。門是雙開的木門，上面刻著精緻的花紋——雪花、鈴鐺、星星、小鹿——但門的中央貼著一張紙，上面用紅色的蠟筆寫著大大的字：

「罷工中。請勿打擾。——聖誕老人」

你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推開了門。

門沒有鎖。

門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大廳，大廳的天花板高得看不到頂，上面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，燈上有幾百盞小燈泡——但現在只有幾盞亮著，其他的都暗了。

大廳的正中央，有一棵超級大的聖誕樹。它大概有五層樓那麼高，上面掛滿了五顏六色的裝飾球、金色的星星和銀色的雪花。可是這棵樹的燈也沒有亮——它就像一個沉睡的巨人，安靜地站在黑暗中。

大廳的左邊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，走廊兩旁的門都關著。每扇門上有一個小牌子，寫著不同的部門名稱：「玩具設計部」「包裝部」「馴鹿管理部」「路線規劃部」「信件處理部」……

牌子旁邊都貼著一張小紙條：「已暫停」。

大廳的右邊，是一段向上的樓梯。樓梯是螺旋形的，用深紅色的地毯鋪著，地毯的邊緣有金色的流蘇。樓梯通往上面的樓層——你不知道上面有什麼，但你的直覺告訴你，聖誕老人應該在上面。

就在你觀察四周的時候，你注意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
在大廳的角落裡，有一個只有你膝蓋高的小人。他穿著一件綠色的衣服，戴著一頂尖尖的綠色帽子，耳朵尖尖的，像兩片小小的綠葉。他的臉上有一雙大大的、水汪汪的眼睛，此刻正看著一個空空的玩具箱子發呆。

那是一個精靈。

「你好……」 你小心翼翼地走過去。

精靈轉頭看見你，嚇了一跳，整個人跳到了椅子上。

「哇！你是誰！怎麼進來的！」 他的聲音又尖又細，像一隻受驚的小鳥。

「我是從……嗯……遠方來的。」 你想了想，決定直說，「我是來找聖誕老人的。」

精靈聽到「聖誕老人」四個字，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難過。

「找他啊……」 他跳下椅子，坐到了地上，雙手抱著膝蓋，「他現在不想見任何人。」

「為什麼？」

「因為……」 精靈的聲音變得更小了，「因為他說沒有人記得了。」

「記得什麼？」

精靈抬起頭看你，他的大眼睛裡有一層水光。

「記得他為什麼開始送禮物啊。」

你蹲下來，和精靈平視。

「我記得。」 你說。

精靈的眼睛突然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