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到聖誕老人

年長的精靈帶你走上了那條螺旋樓梯。

樓梯很長很長，你走了好久，感覺自己像是在爬一座塔。紅色的地毯踩上去軟軟的，但每一級臺階都會發出輕輕的「吱呀」聲，好像在提醒你——你正在走向一個很重要的地方。

樓梯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幅畫框。你經過的時候忍不住看了幾眼——第一幅畫的是一個紅衣老人站在一群精靈中間，所有的人都在笑；第二幅畫的是一輛滿載禮物的雪橇在夜空中飛行，背景是全世界的城市燈光；第三幅畫的是一個小小的房間，房間的牆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。

第三幅畫讓你多看了幾秒。那個房間是什麼地方？牆上寫的是什麼？你心裡隱隱覺得——那個房間可能就是答案所在的地方。

走了大概三分鐘以後，你到了一扇門前面。

這扇門跟工坊裡其他的門都不一樣。其他的門都是木頭做的，上面有精靈風格的裝飾。但這扇門是深紅色的，上面只有一個簡單的銀色把手和一個小小的星星形狀的鑰匙孔。門板的木頭上有很細很細的紋路，如果你湊近看，會發現那些紋路其實是微小的雕刻——一個一個小小的雪花，每一片都不一樣。

門的上方，釘著一塊木牌。木牌上的字是用好看的字體刻出來的，每個字的筆畫都帶著一種莊重的感覺：

「尼古拉斯的房間——如果沒有帶誠意來，請回。」

年長的精靈停在門前，回頭看你。他的眼神裡有一種期待，好像他已經等了很久——等一個願意走進這扇門的人。

「他在裡面。」 精靈的聲音很輕，「你要小心。他今天早上把早餐的熱可可打翻了兩次。」

你點了點頭，深吸一口氣。你的手心裡有點出汗，但你的心跳反而比之前穩了一些。你知道你要做什麼。

精靈輕輕推開了門——門沒有鎖。

門裡面是一間很大的房間，但房間裡很暗。窗簾全部拉上了，只有壁爐裡的火在閃爍。壁爐裡的火很小，好像快要熄滅了一樣。

房間的中央，有一張很大的搖椅。

搖椅上，坐著一個老人。

他的身材比你想像的要大一圈，紅色的棉衣上有幾塊補丁，皮帶的扣環有點鬆了。他的白鬍子很長很長，垂到胸口，但沒有像聖誕卡上那樣梳理得整整齊齊——有幾撮鬍子亂翹著，像剛睡醒的樣子。

他的眼睛是閉著的。他的雙手放在扶手上，右手裡握著一個小小的東西。

你仔細一看——那是一隻木雕的小馬。很小很小，大概只有你的拇指那麼大。木馬的表面已經磨得很光滑了，好像被無數次地撫摸過。

壁爐裡的火光落在他的臉上，你看到他的嘴角是往下垂的。

這不是你在聖誕卡上看到的聖誕老人。

聖誕卡上的聖誕老人永遠在笑「呵——呵——呵——」，肚子圓鼓鼓的，紅光滿面。

可是面前的這個老人，看起來很累，很寂寞。

他就像一個等了很久很久、卻始終沒有人來赴約的人。

你站在門口，心裡突然有點緊張。你準備好的那些話——「我記得你為什麼送禮物」「我帶了書來」「大家其實都很感謝你」——突然全部卡在了嗓子裡。

年長的精靈輕輕拍了拍你的小腿。

「去吧。」 他小聲說，「他其實一直在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