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難了，放棄吧

你站在門外，看著房間裡聖誕老人寂寞的背影，突然覺得害怕了。

不是怕聖誕老人——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可怕，反而像一個需要人陪的爺爺。你怕的是——如果開口了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怎麼辦？如果他不想聽怎麼辦？如果你的話不夠好，改變不了任何事情怎麼辦？

你的腳步往後退了一步。

又退了一步。

走廊很安靜，只有你自己的呼吸聲。

「算了吧。」 一個小小的聲音在你心裡響起，「你只是一個小孩，這不是你能解決的事。回家吧。反正……反正也只是一年沒有禮物而已。」

你低著頭，慢慢地走回了螺旋樓梯。

年長的精靈站在樓梯下面等你。他看到你一個人走下來，表情像是一杯熱可可被倒掉了一樣——空空的、失望的。

「怎麼了？」 他問。

「我……」 你低著頭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，「我覺得……我做不到。」

精靈沉默了。

走廊裡安靜得只剩下你的腳步聲。你的腳步聲聽起來很重，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地板說對不起。

叮叮從旁邊跑了過來，扯了扯你的褲管。他的大眼睛裡滿是不捨，像兩顆快要掉下來的水滴。

「你真的要走了嗎？」 他的聲音顫抖著，「你是第一個來的人……如果你也走了，就真的沒有人了。」

你的心又揪了一下。

可是你的腳已經在往門口的方向走了。你走過了大廳，走過了那棵沒有亮燈的聖誕樹，走過了那些貼著「已暫停」紙條的門。你的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，但你忍住了，沒有讓它掉下來。

你走出了工坊的大門。

雪人還站在路邊，看到你出來，它的煤炭眼睛裡閃過一絲失落。

「要走了嗎？」 它問。

你點了點頭。

「那……幫我跟他說那句話的事情……」

「對不起。」 你的聲音小得像蚊子，「我沒有見到他。」

雪人沉默了。

你低著頭，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身後的紅色大屋漸漸變小了，極光也漸漸暗了。你的腳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痕跡，但很快就被新落下來的雪蓋住了。

你走了好久好久。

最後，你在一塊大石頭旁邊坐了下來，把臉埋在膝蓋裡。

風很冷。

你開始後悔了。

「我應該進去的。」 你小聲地對自己說，「我應該勇敢一點的。」

可是現在已經太遠了。你不知道回去的路在哪裡。北極的雪好像變得更厚了，天空中的極光也完全消失了。

你抬起頭，看著漆黑的夜空。

沒有星星，沒有月亮。

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