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身
你搖了搖頭,站起來往門口走去。你的腳步很快,幾乎是在跑,木地板在你腳下吱吱作響,像是在哭泣。
**「等等!」**小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帶著一點急切,像是一顆快要掉到地上的水滴,在空中掙扎著,想抓住什麼。
你沒有停下腳步。心跳得好快,腦袋裡全是小宇說的「守護者」三個字在打轉。你不想再待在這個奇怪的房間裡了。管它是什麼,和你沒有關係。你只是一個小學五年級的學生,你不應該遇到這種事。你不應該在一個廢棄的房間裡遇到一個不能碰東西的女孩。這太不科學了。這不可能是真的。
你跑出舊教學樓,跑過走廊,跑下樓梯,一直跑到操場上才停下來。晚風吹在臉上,涼涼的,把你頭上的汗一點一點吹乾了。操場上空無一人,籃球架的影子在暮色裡拉得很長,像一個伸出手的巨人,想抓住什麼卻抓不住。
你回頭看了一眼舊教學樓。那扇小門還是半開著,像一隻半閉的眼睛,安靜地注視著你。夕陽已經快要落山了,天邊的雲被染成了玫瑰色和紫色,像一幅正在融化的水彩畫,顏色一層一層地暈開來,慢慢地消失在天際線的盡頭。
**「也許我只是太累了,看到什麼幻覺了吧。」**你這樣告訴自己。你用力拍了拍臉,讓自己冷靜下來。口袋裡那封信的觸感還在,紙張邊緣有點粗糙,磨得你大腿微微發癢。你猶豫了一下——要不要把信丟掉?你掏出信,看了看角落上那朵小雛菊,瓣瓣分明,像是有人用鉛筆仔仔細細地畫出來的。
最後你沒有丟。你不知道為什麼,但就是丟不掉。好像那封信有什麼魔力,黏在你的手上。你把它塞回口袋,用手掌按了按,像是怕它跑了。
那天晚上,你睡得很不安穩。夢裡反覆出現那架小鋼琴、那些星星貼紙、還有那朵畫在信紙角落的小雛菊。夢裡的小菊坐在鋼琴前面,一個人彈著《星空下的約定》,彈著彈著,一滴一滴的眼淚落在了琴鍵上,每一滴淚都發出了清脆的聲音——叮、叮、叮——像風鈴。
你驚醒過來,窗外的天空還是黑的,只有遠處的路燈發出微弱的光。你的枕頭有一點濕,你不知道是汗水還是眼淚。
逃避並不會讓問題消失,只會讓它在心底越長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