詢問陳老師

第二天早上，你趁著課間休息，跑到音樂教室去找陳老師。陳老師是學校的音樂老師，四十多歲，總是戴著一副圓框眼鏡，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眯成一條縫，像彎彎的月亮。她的鋼琴彈得很好，學校裡的每個學生都喜歡上她的課，因為她總會在課堂上教大家唱歌，還會講一些關於音樂的小故事。有時候她會說：「音樂是一種語言，不需要翻譯就能聽懂。」

音樂教室在新教學樓的一樓，門口掛著一塊小小的牌子，上面寫著「音樂教室，歡迎來訪」。門沒有關，裡面傳來陳老師彈鋼琴的聲音——是一首你沒聽過的曲子，很慢、很柔，像是秋天的雨在敲窗戶。

你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等到一曲彈完，才輕輕敲了敲門。你的手指碰到了門框，木頭涼涼的，帶著一點濕氣——外面好像在下雨。

「進來吧。」陳老師轉過身，看到是你，笑了，「小月啊，什麼事？」

你猶豫了一下。這封信的事說起來太奇怪了，她會不會覺得你是在開玩笑？你吞了吞口水，喉嚨裡像是卡了一顆小石頭。但最後你還是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封信，遞了過去。你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
陳老師接過信，翻過來看了看。當她看到那朵小雛菊的時候，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。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。

她翻到正面，看到「給媽媽」三個字。然後她打開了信封，把信紙抽了出來。

她讀得很慢。一行一行地讀，嘴唇微微動著，像是在默念。讀完了以後，她把信紙放在膝蓋上，摘下了眼鏡，用手背擦了擦眼角。你看到她的手在顫抖。

**「陳老師？」**你小心地叫了一聲。

她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，但笑了。那個笑容讓你覺得鼻子酸酸的。

「這是小菊寫的。」她的聲音有點沙啞，像是喉嚨裡卡著一顆小石頭，「她以前是我的學生。十二年前的學生。她很喜歡彈鋼琴，每天放學都會來音樂教室練琴。這朵小雛菊……是她每次交作業都會在角落畫的標記。我一看就認出來了。」

陳老師戴上眼鏡，把信遞還給你。她的手指碰到你的手指，你感覺到她的指尖是涼的。

「小菊啊……」她輕聲說，目光落在遠處，像是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，「她是我教過最認真的學生之一。可惜……」

她沒有把話說完。但她轉過身，打開了鋼琴旁邊的一個小櫃子，從裡面翻出了一本舊相簿。她翻到其中一頁，指著一張照片給你看。照片裡有一個扎著辮子的小女孩，坐在鋼琴前面，笑得很燦爛。辮子上繫著一條淡紫色的緞帶。

「舊教學樓三樓有一間廣播站，是她以前最喜歡去的地方。」陳老師輕聲說，「你去看看吧。」

你點了點頭，把信放回口袋。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在生長，像是春天裡的種子第一次探出了泥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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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個大人，都曾經是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