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的相遇

你和小安站在一起，面對著角落裡那個微微發抖的影子。

教室裡很安靜。雨已經停了，但是天空還是灰灰的。走廊上偶爾傳來值班老師巡視的腳步聲。

「我數到三，我們一起過去好不好？」 你小聲說。

小安用力點頭，可是你注意到他的手在發抖。你的手其實也在發抖。但是兩個人的手加在一起，好像就比較勇敢了。

「一⋯⋯」

影子的身體繃得更緊了。

「二⋯⋯」

它開始慢慢往角落退。你看到它的「手」在身前交叉，像是想保護自己。

「三！」

你和小安同時向前邁了一步。

影子——不見了。

不是消失了。而是它整個人「縮」進了角落裡。窗簾的皺褶、牆角的陰影、掃帚堆的縫隙——它把自己藏進了所有陰暗的地方，好像一個把自己藏進被窩裡的小孩。

「它跑了⋯⋯」 小安有點失望地說。

你搖搖頭：「不是跑了。是害怕了。」

你蹲下身子，輕輕地看向窗簾後面的縫隙。在那一小片陰影裡，你看到了——兩隻灰灰的、小小的眼睛，正在偷偷看著你。

它的眼睛裡沒有敵意。只有害怕，和一點點⋯⋯期待。

就像一隻流浪貓。你越是追它，它跑得越快。可是如果你安靜地蹲下來，等一等——它也許會自己走過來。

你對小安做了個「噓」的手勢。

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蹲在角落旁邊，一動也不動。

一分鐘過去了。兩分鐘。

窗外的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裂開了一條縫，一點金色的光線照了進來。

那雙灰灰的眼睛眨了眨。

影子慢慢地、慢慢地從陰影裡探出了頭。只探出了一點點——就像一個從被窩裡偷偷窺探外面的小孩。

你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。

「好可愛⋯⋯」 小安幾乎是用氣音說出這三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