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草原

你在灰色草原上站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適應了這裡的光線。

這裡的空氣不冷也不熱，像永遠是春天午後的溫度。腳底下的「草地」是柔軟的灰，踩上去有點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。天空永遠是那種好看的淡紫色，偶爾會有幾朵灰色的雲慢慢飄過。

最讓你驚訝的是影子們的表情。

是的，影子是有表情的。雖然牠們沒有五官，但你能從牠們的姿態、動作的節奏、甚至輪廓的微微變化裡讀出情緒。靠左邊那個瘦長的影子正不停地來回踱步，顯然很焦慮。右邊那個圓圓的影子安靜地坐在「草地」上，兩條短腿晃來晃去，看起來很放鬆。

遠處有一群小小的影子在玩捉迷藏——牠們大概是流浪貓和流浪狗的影子，動作靈活得像水一樣。還有一把雨傘的影子獨自坐在一棵小樹下，看起來有一點孤單。

你注意到自己走到哪裡，附近的影子就會安靜下來，用牠們那沒有五官的「臉」看著你。有的影子會稍微往後退一步，有的會湊近一些。

「是個人類。」 有人小聲說。

「來找影子的？」 另一個聲音回應。

「大概是吧。」

你鼓起勇氣，往前走。灰色大樹越來越近，你看到大樹下的那個高大身影緩緩轉過身來。

長老比你想像的更安靜。牠的輪廓像一棵松樹，筆直又莊嚴，邊緣柔和得像被水洗過。牠什麼也沒說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