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們的故事

你決定先不急著見長老，而是走到附近一群影子旁邊坐下。

「嘿，」 你小心翼翼地打招呼，「你們……好嗎？」

一開始沒有人回答。然後一個小小的、形狀像茶壺的影子慢慢開口了：

「你是第一個問我們好不好的人類。」

你的心揪了一下。

「我叫壺壺，」 小影子說，「我是李爺爺家茶壺的影子。我已經跟著那把茶壺五十年了。每天早上李爺爺泡茶的時候，我就在牆上投下一個胖胖的影子。李爺爺每次都對著茶壺說話，說今天天氣不錯、說隔壁的貓又來偷魚了——但他從來不對我說話。」

旁邊一個高高的影子——大概是路燈的——也開口了：

「我叫高高。每天晚上，整條街都睡了，只有我還亮著。我的影子陪著我，但我陪著誰呢？路過的人都低著頭看手機，沒有人抬頭看我一眼。我的影子……是我唯一的聽眾。」

「你們……難過嗎？」 你問。

壺壺的輪廓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
「不是難過，是……寂寞。你知道寂寞是什麼嗎？不是一個人在黑暗裡，而是在很多人中間，卻沒有人看見你。」

你沉默了。你想起自己有多少時候，也是這樣對待身邊那些安靜的存在——走廊上那盞總是亮著的夜燈、每天幫你開門的自動門、甚至陪伴你好幾年的那雙舊球鞋。

牠們是不是也寂寞？

「去見長老吧，」 壺壺輕聲說，「牠等很久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