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花的味道

你跟著媽媽回家了。

路上，媽媽給你買了一碗熱呼呼的豆花，上面加了花生和紅豆，淋了一大勺黑糖水。你用湯匙攪了攪，黑糖水和豆花混在一起，變成了一片暖暖的棕色。

你吃了一口。很好吃。豆花嫩嫩的，入口即化，花生脆脆的，紅豆綿綿的。這是你最喜歡的甜點了。

可是你的心裡有一個地方，空空的，像是一個被打翻了的水杯，水都流走了，只留下一個濕濕的印子。

那首歌的旋律還在你的耳朵裡轉。吉他的聲音，那個阿伯沙沙的嗓音，像小貓用爪子輕輕地撓著你的心。你越是想忘記，它就越是清楚。

「小晴，你今天怎麼怪怪的？」 媽媽看著你，筷子停在半空中。「豆花不好吃嗎？」

你搖搖頭。**「好吃啊。」

「那你在想什麼？一臉魂不守舍的。」

你又搖搖頭。「沒有啊，我就是在想……今天在夜市聽到有人在唱歌。」

「喔？街頭藝人嗎？」 媽媽把最後一口豆花吃掉。「以前廟口夜市很多街頭藝人呢，有人唱歌，有人變魔術，還有人耍猴戲。現在少了，大家都看手機了。」

你看著手裡空空的豆花碗，心裡想著那位白頭髮的阿伯。他的琴盒裡只有幾枚零錢，是不是因為大家都看手機了呢？

回到家，你洗完澡，換上睡衣，爬上床。房間裡很安靜，只有窗外的蟬還在叫。夏天的蟬叫得好大聲，好像要把整個夏天都喊進耳朵裡。

你閉上眼睛，試著把那首歌的旋律想起來。

你哼了幾個音符。嗯，好像是這個調子……不對，好像不是。你又試了一次，還是不對。

你只記得一點點了。那個關於海和月亮的故事，你好像只聽到了開頭，後面的部分就像水一樣從手指縫裡流走了。

你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枕頭上有洗衣精的味道，香香的，可是你的心裡還是在想那首歌。

「明天……如果那個阿伯還在那裡的話……」 你小聲地自言自語。

窗外有一隻螢火蟲飛過，尾巴上的光一閃一閃的，像一顆會飛的小星星。閃了一下，飛走了，又閃了一下，更遠了。

你不知道那位阿伯明天還會不會來。夜市的街頭藝人，有的來了又走，走了就再也看不到了。也許他只是路過這裡，明天就去了別的鎮，別的夜市。

你的心裡有點緊張，像是在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電話。

你要怎麼做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