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靠近
日子一天天過去了。
你沒有追問筆記本的事,也沒有逼他說更多。你只是——陪著。
早上買豆漿的時候多買一碗。下課的時候順口聊兩句。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,你拉著他一起到樹下坐著,你聽音樂,他看他的筆記本。
念白不愛說話,但你不介意。你本來也不是多話的人。
慢慢地,他開始有了一些小小的改變。
他不再把筆記本時刻抱在胸口了。有時候會放在桌上,封面朝下。好像覺得——安全了一點點。
他開始會看著你說話,而不是一直低著頭。
有一天下雨,你忘了帶傘,在教室門口發呆。念白走到你旁邊,把自己唯一的傘遞給你。
「你呢?」你問。
「我不怕淋雨。」他說。
然後他就真的淋著雨走回家去了。你看著他的背影在雨裡慢慢變小,白襯衫濕透了,貼在背上。
第二天他沒有感冒。你覺得很不可思議。
「你是不是有什麼秘密?」你問。
念白沒有回答,但嘴角那個很小很小的弧度又出現了。
那天,你在回家的路上想到一件事。
這些日子以來,念白從來不提自己的家人。從來不。一次都沒有。其他同學會聊媽媽做的便當、爸爸開的車、弟弟妹妹的趣事。但念白在那些時候總是沉默的,安靜地低下頭,翻開他的筆記本。
好像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。
你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權利去挖掘那個秘密。但你很清楚一件事——你不想讓他一個人。
那天晚上,你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你站在一條很長很長的走廊上,走廊兩旁全是門。每一扇門上都貼著一張照片、一段文字、一個聲音。
走廊的盡頭,有一扇門正在慢慢消失。
你跑過去,卻怎麼也跑不到。
醒來的時候,枕頭是濕的。你不確定那是不是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