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力的真相

那天下午，天空突然暗了下來。

暴風雨來得很快。烏雲像是一塊巨大的黑布蓋了下來，雷聲轟轟地在天邊翻滾。

放學的時候，你和念白站在教室門口，看著外面的傾盆大雨。

「我沒有帶傘。」你說。

念白看了看天空，又看了看遠處操場邊的一棵大樹。大樹的枝幹在風中劇烈搖晃。

他的表情突然變了。

「那棵樹。」他說。聲音急促。「它快倒了。」

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操場邊的那棵老榕樹——校園裡最大的那棵——正在風中搖搖欲墜。樹根處的泥土已經被雨水泡軟了，如果你仔細看，可以看到一道裂縫正在樹幹上蔓延。

「會倒向操場。」念白說。他的聲音變得非常冷靜，但你可以看到他的手指在發抖。「現在操場上還有人在撿球。」

你遠遠地看到了。一年級的兩個小男生正在操場上跑來跑去，其中一個人正在追一顆被風吹走的籃球。他們不知道那棵大樹即將倒塌。

念白開始往前跑。

「不要！」你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
他回頭看著你。雨水打在他的臉上，他整個人都在發抖——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他的能力正在被喚醒。你能感覺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繃緊了，像是全身的力量都在湧向指尖。

「如果我不用能力的話，」他的聲音在風雨中斷斷續續，「那棵樹會倒。他們會被壓到。」

「但如果用了呢？」

他閉上眼睛。

「我會再失去一段記憶。」

雨越下越大。操場上的兩個小男生還在追那顆球。大樹發出一聲令人恐懼的嘎吱聲。

你握著他手臂的手更緊了。

「念白，」你說，「你到底有多少記憶可以失去？」

他沒有回答。

但他掙脫了你的手，朝操場跑去。

一道藍色的光從他掌心綻開，像一朵花在暴風雨中綻放——

然後，那棵大榕樹停住了。不是被吹倒，而是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穩住了。樹幹上的裂縫在藍光中慢慢癒合，樹根重新紮進泥土裡。

操場上的小男生什麼都不知道，繼續追著他們的球。

念白跪在雨裡。

雨水從他的頭髮、臉頰、下巴流下來。你分不清那是雨水還是淚水。

他掏出筆記本，拼命地翻。翻到了最後一頁。

他開始寫。

寫了幾個字之後，他停了下來。看著自己剛寫的字，看著看了很久。

然後他轉過身，看著你。

眼神空空的。

「你是誰？」他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