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常的小事

你沒有急著揭開秘密。

你用最笨的方法——陪伴。

每天早上在教室門口等他。一起走路上學。放學一起走回家。周末去公園，去圖書館，去河堤散步。

你發現了很多小事。

念白喜歡看雲。不是隨便看看，是認真地看。他會指著天上的雲告訴你它像什麼——「那朵像外婆做的包子」「那朵像我小時候養的貓」。然後他會立刻翻開筆記本寫下來。

念白不會騎腳踏車。因為他忘記了怎麼騎。

念白不記得自己的生日。筆記本上寫著「十一月十一日」，但每次有人問他，他都要先看筆記本才能回答。

念白會突然停下來。在走路的時候、吃飯的時候、說話的時候——突然停下來，閉上眼睛，像是在搜尋腦海裡丟失了什麼。

「我剛才在想什麼？」他有時候會這樣問你。

每一次你聽到這句話，心都會揪一下。

但有些時候是美好的。

有一天你們在河堤上走，念白看到一隻小鳥從巢裡掉了下來。他蹲下去看那隻小鳥，但這一次，他沒有伸手。

「你為什麼不用能力？」你問。

「因為……」他看著那隻小鳥，眼神很複雜。「因為你說過，我的記憶是有限的。」

你愣住了。那是一次你隨口說的話，但他記住了。而且他在努力地——為了你說的那句話——忍住不去使用能力。

最後是你把小鳥撿起來，搬了梯子，把它放回了巢裡。念白站在下面看著你，嘴角那個小小的弧度又出現了。

「謝謝。」他說。

那天回家的路上，你在筆記本上看到了新的一行字：

「今天有人幫我忍住了一次。」

你不知道該開心還是難過。

開心的是他在改變。難過的是，他在用一種多麼辛苦的方式改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