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師的警告

陳老師把你留了下來。

不是處罰，是在放學後叫你到辦公室。辦公室裡只有你和他，窗外的夕陽把整個房間染成了橘紅色。

「老師想拜託你一件事。」陳老師坐在對面，語氣比你預想的嚴肅。

你點了點頭。

「念白的情況……比老師跟你說的複雜。」陳老師的手指在桌上交疊著。「他之前在北部的一所學校上課，但是發生了一些事。」

「什麼事？」

陳老師閉上眼睛，像是在回想一件不太願意提起的事。

「他用了他的能力去救一個人。一個差點被車撞到的小女孩。他及時把她推開了，但是——」

「但是什麼？」

「但是之後，他忘記了自己的媽媽長什麼樣子。」

你愣住了。

「他的家人告訴學校，念白有一種……特殊的能力。他可以感應到危險，可以在關鍵時刻做出超越常人的反應。但每一次使用這種能力之後，他都會失去一段記憶。」

陳老師看著窗外，夕陽在他的臉上投下陰影。

「他忘記了小學最好的朋友的名字。忘記了自己學騎腳踏車的那天。忘記了家裡養的貓叫什麼。每一次，都會失去一些東西。」

你的胸口一陣一陣地緊縮。

「所以他才會帶著那個筆記本。」你小聲說。

「對。」陳老師轉回來看著你。「那些都是他寫給自己的。他害怕有一天，連筆記本上的字都不認得了。」

「他現在……還會用那個能力嗎？」

「老師不確定。但我們能做的就是——」陳老師伸出手，拍了拍你的肩膀。「在他身邊。在他需要的時候。」

「老師，」你說，「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？」

「什麼？」

「如果……如果他再用一次那種能力，會忘記什麼？」

陳老師沉默了很久。

「他已經忘記了非常多的東西了。」他最後說。「他的記憶就像一塊橡皮擦在擦黑板。已經擦掉了將近一半。如果繼續擦下去……」

他沒有說完。

但你知道。

如果繼續擦下去，總有一天，會全部消失。他會忘記自己是誰。忘記這個世界。忘記一切。

「所以，」陳老師看著你，「老師才需要你。你是他在這裡的第一個朋友。請你幫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