橋上的意外

那是十一月的某個星期六。

你和念白約好了一起去河堤散步。秋天的河堤很美，芒草在風中搖晃，河面上反射著金色的陽光。

你們走在堤防上的步道上，念白的筆記本夾在腋下。

「今天的風好舒服。」他說。然後習慣性地摸出筆記本，記下了這一句。

你笑了。這已經成為他的習慣了——任何新的感受都要立刻記下來。

走到一座小橋的時候，念白突然停住了。

你看到他的表情變了。

「怎麼了？」你問。

他看著橋下面。橋下的河岸上，有一個老人正在走路——步履蹣跚的，好像隨時會摔倒。但更危險的是，河岸邊的土正在往下塌，老人的腳已經踩在了鬆動的泥土上。

「那個老人——」念白說。他的聲音變得急促。

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
是的，那個老人看起來不太對。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腳下的泥土正在崩塌。

「能叫人幫忙嗎？」你趕緊拿出手機。

「來不及了。」念白說。

他已經往前跑了一步。

你的手比你的大腦更快——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「不要。」你說。

「他在危險中——」

「我去。」你說。「我跑得比你快。」

你放開他的手，朝橋下衝去。你的心跳在耳邊轟轟作響，你從來沒有跑得這麼快過。

你衝到老人身邊的時候，泥土還在塌。你拉住了老人的手臂。

「阿伯！快走！這裡不安全！」

老人抬起頭，一臉茫然。你顧不上解釋了，拉著他就往安全的方向跑。

泥土在你們身後轟然崩塌。

你們摔在了草地上。老人的膝蓋擦破了皮，但沒有大事。

「謝謝你啊，小朋友。」老人喘著氣說。

你躺在草地上，看著天空。心跳快得像要爆炸。

然後你看到念白站在橋上，看著你。

風吹起他的劉海。他的眼睛裡有一種你從來沒見過的光。

不是藍色的光。是另一種光。

是感動的光。

「你做到了。」他說。「你不用能力，也救了人。」

你對著橋上的他，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