勸他停下

你站在那裡，雨水打在你臉上，你一動也不動。

「念白，你不能再這樣了。」你說。聲音很平靜，但你的手在發抖。「你忘記了外婆的桂花香。忘記了同桌的名字。忘記了怎麼騎腳踏車。現在——」

你指著他的筆記本。

「現在還要忘記什麼？」

念白沉默著。

「你說每個生命都應該有一次綻放的機會。但你呢？」你的聲音提高了一些。「你的生命呢？你不覺得你也值得被好好對待嗎？」

「可是——」

「沒有可是。」你打斷了他。「如果一棵大樹倒了，可以報警、可以叫消防隊。不一定要用你的能力。這個世界有很很多人可以救那棵樹。但你的記憶——只有你自己有。」

念白看著你。

雨水順著他的劉海流下來，他的眼睛裡映著暴風雨的灰色天空。

「你說得對。」他的聲音很小很小。「但是……你能保證嗎？」

「保證什麼？」

「保證在我沒有用能力的時候，不會有人因為我的袖手旁觀而受傷？」

你張了張嘴。

你說不出來。

你怎麼能保證？你只是一個國中生。你不能預知未來，不能阻止所有的意外。

「你看。」念白低下頭。「你也不能保證。」

「但我可以試。」你說。「我可以更用心地看著周圍。我可以學急救。我可以——」

「你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。」念白說。

風雨漸漸小了。烏雲開始散開，一縷金色的夕陽從雲層的縫隙裡透了出來。

念白站在那縷光裡，像一幅畫。

「但如果有人願意跟我一起，」他說，很輕很輕，「我就不用一個人對抗了。」

他抬頭看著你。

「一個人的時候，我覺得自己的記憶不值錢。反正沒有人在乎我記住了什麼。但如果有人在……」

他沒有說完。

但你知道他想說什麼。

他想說的是——如果你在乎他的記憶，那他的記憶就有了價值。他就有了保留它們的理由。

「好。」你深吸一口氣。「我跟你一起。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。」

「什麼事？」

「不是所有的事都需要你來救。有些事，我們一起來就好。」

念白看著你。

然後，他笑了。

不是嘴角那個小小的弧度。是真正的笑。雖然很淡，但你能看到他的眼睛亮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