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的母親

念白坐在教室的窗台上。午後的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，在他的臉上畫出了一條條金色的線條。

你問了那個問題。

「你上次救那個小女孩的時候——失去了什麼？」
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
「你問的是我第一次主動使用能力。」他說。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已經練習過很多遍。

「我小時候就知道自己不一樣。我能感覺到東西——植物在渴水的時候，小動物受傷的時候，有人在哭的時候。但那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麼做。」

「直到那一天。」

他深吸一口氣。

「我在公園玩。一個小女孩從鞦韆上摔下來，她的頭差一點撞到鐵桿。我不假思索地衝過去——然後我的能力自動啟動了。一道藍色的光，像一個氣墊，接住了她。」

「小女孩沒事。她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她爬起來就跑了。」

「但我知道發生了什麼。」

念白閉上眼睛。

「我回家的時候，看到我媽媽站在廚房裡。她轉過身來，看著我，笑了笑。」

「我看了她很久。」

「然後我意識到——我不認識她了。」

你的呼吸停住了。

「我知道她是我的媽媽。筆記本上寫著，照片上也有。但我看著她的臉，什麼都感覺不到。我不知道她的笑容是什麼時候最好看。我不知道她開心的時候會摸我的頭。我不知道她做紅燒肉總是會焦。」

他把那些事情說出來的時候，聲音沒有顫抖。像是在朗讀一篇跟自己無關的報告。

「那是我第一次真正使用能力。也是我失去的第一段記憶。」

「從那天開始，我就知道了一件事——我的能力不是禮物。它是交換。每一次使用，我都要拿一段記憶去換。」

「所以我開始寫筆記。」

他拿出了那個小筆記本，翻到第一頁。

第一頁上寫著：

「媽媽做的紅燒肉。甜的，有點焦。」

「這是我寫下的第一條記憶。」他說。「那時候我已經忘了紅燒肉的味道。但至少，我還知道它『甜的，有點焦』。」

他合上筆記本。

「她還在。」他說。「我媽媽還在。但我每次看到她，都在看一個陌生人的臉。」

窗外的光線暗了下來。

你發現自己的臉上已經全是淚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