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他救

你鬆開了手。

你不知道這是對的還是錯的。但你鬆開了手。

念白衝了過去。

一道藍色的光從他掌心綻開，像一朵巨大的花在河面上開放。那個老人的身體被一種柔和的力量託起，輕輕地移到了安全的地方。

泥土轟然崩塌，但老人安穩地站在草地上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剛才有多危險。

念白跪在地上。

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
你走過去，在他旁邊蹲下。

他掏出了筆記本，開始寫。手在發抖，字跡潦草。他寫了幾行字，然後停下來，讀了一遍。又翻到前面，讀了更多。

然後他抬起頭，看著你。

你看著他的眼睛。

他的眼神沒有變空。

他還認識你。

「你還記得我。」你說。不是問句。

「嗯。」他點了點頭。嘴唇在顫抖。「我記得。」

「你忘記了什麼？」

他低下頭，翻了翻筆記本。

「我忘記了……第一次吃冰淇淋是什麼味道。」他的聲音很小。「筆記本上寫著『甜的，冰的，嘴巴會麻』。但我想不起來了。」

他把筆記本遞給你。

「幫我記住。」他說。

你接過筆記本。

「第一次吃冰淇淋。甜的，冰的，嘴巴會麻。」你大聲唸出來。「念白的第一次冰淇淋體驗。我幫你記住了。」

他笑了。

那個笑很淡，很輕，但在夕陽裡，像是一朵剛開的花。

「謝謝。」他說。

你伸出手，在他肩上拍了拍。

有些東西你留不住。有些記憶會消失。但你可以替他記住。

你拿起筆，在他的筆記本上，那條「第一次吃冰淇淋」旁邊，加了一行字：

「___幫你記住了。很甜，很冰，嘴巴會麻。下次請你吃一個，讓你重新體驗。」

念白看了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
「好。」他說。「下次。」

風吹過河面，帶著水的氣味和秋天的涼意。

你們一起走回家。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在地面上交疊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