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回來了

那天晚上,念白打電話給你。

他的聲音在發抖。

「我感覺到了。」他說。「一些……東西。」

「什麼東西?」

「味道。」他說。「我聞到了一個味道。很甜,有點焦。我——我之前不知道那是什麼味道。但是今天晚上——」

他的聲音斷斷續續。

「我知道了。那是紅燒肉。」

你手機差點掉了。

「你想起來了?你想起你媽媽做的紅燒肉的味道了?」

「嗯……」他的聲音在哭和笑之間搖擺。「不是完全想起來。但有一個畫面——一個女人在廚房裡,她在煮什麼。我看不清楚她的臉,但我聞到了——」

「那就是你媽媽。」你說。「那就是她。」

電話那頭,念白在哭。

但他同時也在笑。你從他的呼吸聲裡聽得出來。那種又哭又笑的聲音,像是被堵住的水管突然通了。

「會痛。」他說。「想起來的時候會痛。」

「什麼痛?」

「心痛。因為我想起來了,但同時我又害怕會再忘記。」

「你不會忘記。」你說。「因為這一次,我不只是幫你記住。這一次,我陪你一起找。」

第二天,你帶著那本《台灣民間異能錄》去見了他。

你把書翻到第 137 頁,讓他自己看。

念白讀完了那些文字。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「記憶錨點。」他低聲說。

「就是我。」你說。

他抬起頭。

「你願意嗎?」他問。像是這個問題的重量足以壓垮一個人。

「我已經在做了。」你說。「你忘記的,我記住。你想起來的,我陪你。這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。」

「但書上說——如果我再使用能力——」

「你不會再用了。」你握住了他的手。「因為你有我。」

「你不可能——」

「不可能什麼?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?」你笑了。「我已經時時刻刻都在了。」

念白看著你。

然後他低下頭,在你們的聯合筆記本上寫下了新的一行:

「今天,有人告訴我,我的記憶可以找回來。」

旁邊,你加了一句:

「而且我們會一起找回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