樟樹下的秘密

你從灌木叢後面慢慢地站了起來，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。

程老師還坐在石凳上，對著那棵老樟樹說話。你往前走了幾步，腳下的落葉發出輕輕的「沙沙」聲。程老師似乎聽到了，轉過頭來。

你趕緊蹲了下去，心撲通撲通地跳。但你沒有退回去，而是透過樹葉的縫隙繼續看著。

程老師站起身來，把相框小心地放回皮包裡。他抬頭看了看天空，夕陽已經半個身子沉到了遠處的山後面，天空被染成了橘紅色和紫色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好像要把這裡的空氣全都裝進肚子裡。

然後，你看到了一個讓你終身難忘的畫面。

程老師慢慢地蹲下身去，用手輕輕地撫摸著樟樹根部的一塊石頭。那塊石頭被歲月磨得圓圓的，上面好像刻著什麼字。程老師的手指一筆一畫地描著那些字，嘴唇微微動著，像是在讀那些字。

你鼓起勇氣，又往前走了幾步。這一次，你終於看清楚了石頭上刻的字——「程志明，光華國小第一屆畢業生，以此樹贈母校。民國四十三年春。」

第一屆畢業生？贈母校？那程老師就是程志明本人？

你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著。如果程老師——不對，應該說程志明老先生——是光華國小的第一屆畢業生，後來又當了校長，還親手種了這棵樟樹，那他跟這所學校的關係就太深太深了。他不是一個普通的代課老師，他是這所學校的歷史的一部分。

可是，他為什麼要隱瞞自己的身分呢？

突然，一隻小鳥從樹上飛下來，落在程老師的肩膀上。程老師笑了，笑得很開心，像一個孩子。他輕輕地對小鳥說了些什麼，然後小鳥又飛走了。

這時候，小美在後面忍不住踩到了一根枯枝，「啪」的一聲。

程老師猛地轉過身來。你們四目相對，時間好像停住了。

程老師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，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。他慢慢地站直了身子，看著你們。

「你們……怎麼在這裡？」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，但還是那樣溫和。

你深吸了一口氣。現在，你面前有幾個選擇。你可以直接走出去，勇敢地問他到底是誰；你也可以先退回去，跟同學們一起想一個更周全的計畫；或者，你可以去找大人幫忙，比如教務處的陳主任。

風吹過樟樹的葉子，發出細細的沙沙聲，好像在鼓勵你做出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