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子群裡的秘密

你鼓起勇氣，慢慢走向老柿樹。

每走一步，心就跳快一拍。你穿的布鞋踩在泥地上，發出輕輕的沙沙聲。老柿樹的葉子已經開始變紅了，零零落落地掉在你肩上，像一隻隻小小的手在輕輕拍你。

那隻黑色的大燕子看著你走過來，不但沒有飛走，反而把翅膀張開了一點點。就像是在歡迎你。

你走近了，近到可以看見牠羽毛上細細的藍色光澤——在夕陽下，牠的羽毛像一件深藍色的絲綢披風，每一根羽毛都閃著微光。

「你……聽得懂我說話嗎？」 你小聲地問。

那隻燕子眨了眨眼睛。然後你聽到了一個聲音。不是耳朵聽到的，而是像一陣溫暖的風，直接吹進你的心裡。

「我叫小黑，是這群燕子的領隊。我們明天就要飛到南方去了，要走很遠很遠的路。每年都是我帶路的，今年……」

小黑停了一下，歪著頭看你。牠的眼睛裡有一種你沒見過的光——不是陽光，不是月光，而是一種更古老、更深沉的光。

「你身上有一種味道，跟風一樣的味道。你想不想跟我們一起飛？」

你張大了嘴巴。跟燕子一起飛？飛到南方去？這怎麼可能？你又不會飛！

可是小黑笑了——如果燕子會笑的話。牠輕輕拍了拍翅膀，一片金色的羽毛飄到你面前。那片羽毛在空中慢慢地旋轉，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託著。

「碰一下這片羽毛。」

你伸出手，指尖碰到那片羽毛的瞬間，一道暖暖的光把你包住了。你覺得身體變輕了、變小了，像是被秋風托起來的一顆種子。

等你再睜開眼睛的時候，世界變得好大好大。老柿樹像一座高塔，而你變得只有小黑那麼大。地上的蟲蟻像小狗一樣大，石頭像房子一樣高。

你低下頭，看看自己的手——還是手，但小了很多。你的衣服也跟著縮小了，穿在你身上剛剛好。

「好了，」 小黑轉過身來，「上來吧。我們要趕在天亮前出發，明天要翻過中央山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