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嬤的燕子故事

你跑回了家裡，推開木門，一股熟悉的炊煙味撲面而來。阿嬤正在廚房裡煮番薯粥，灶裡的柴火噼哩啪啦地響，整間廚房都瀰漫著番薯的甜香。

「阿嬤！外面的燕子好奇怪，有一隻一直看我！」

阿嬤慢慢地放下湯勺，用圍裙擦了擦手。她走過來，摸了摸你的頭，然後看著窗外。

窗外的天空中，燕子群正在盤旋。阿嬤看著牠們，眼睛裡有一種很溫柔的光，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——那個地方也許在時間裡，也許在記憶裡。

「阿嬤小時候啊，也遇到過這種事。」 阿嬤坐到竹椅上，把你抱在膝蓋上。你聞到阿嬤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。

「那年秋天，村裡最大的一隻燕子停在我的窗臺上。我跟牠說話，牠好像也聽懂了。後來……」 阿嬤笑了一下，眼角出現了幾條深深的皺紋，「後來我跟著燕子飛了一小段路，飛到村口的大榕樹就回來了。」

「真的嗎？」 你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
「是真的。那種感覺，像是整個世界都打開了。你會看到從來沒有看過的角度——從天上看下去，稻田像金色的海，河流像閃亮的絲帶，連我們家都變成了一塊小方糖。」 阿嬤的目光落在窗外，「燕子每一年都要飛很遠的路，從臺灣飛到南方，再飛回來。牠們記得每一條河流、每一座山、每一片稻田。你說牠們厲不厲害？」

你點點頭。

「如果那隻燕子真的在叫你，」 阿嬤輕輕地說，「那就是你的緣分。去吧，替阿嬤看看南方是什麼樣子。」

阿嬤從脖子上的紅線取下一顆小小的玉佩，繫在你的手腕上。

「這是阿嬤的平安符。不管飛到哪裡，記得回家的路。」

你跑回院子裡，那隻黑色的大燕子還在等著你。牠看到你手腕上的紅線，輕輕地叫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一種你說不出來的溫暖。

然後，一片金色的羽毛飄到你面前。你碰了一下——身體變輕了，變小了，世界變大了。

「我叫小黑。」 那個溫暖的聲音又來了，「上來吧，路還很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