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膽傾聽
你一點也不害怕。你的好奇心比你媽媽平常說的「安全距離」重要多了。
你直接把臉湊到投信口前面,往裡面看。裡面黑漆漆的,什麼也看不到,但那股花香和舊信紙的味道更濃了,像是有人剛剛在裡面寫了一封很長很長的信。
「哇,裡面好香。」 你脫口而出。
「那是我收藏的味道。」 郵筒得意地說,「每一封寄進來的信,都會留下它自己的氣味。開心的信聞起來像陽光,難過的信聞起來像雨天,想念的……」
它頓了一下。
「想念的信聞起來,像你外婆家廚房裡的味道。你懂嗎?就是那種有人等你回家的感覺。」
你愣了一下。你懂。你完全懂。每次去外婆家,一推開門就會聞到紅燒肉的香氣,還有外婆身上那種淡淡的肥皂味。那就是「有人等你回家」的味道。
「你可以讓我試試嗎?」 你問,「我想寄一封信。」
「當然可以。」 郵筒的聲音變得溫暖又期待,**「但是你要先想清楚,你這封信要寄給誰。因為——每一封信只能寄給一個人,而且寄出去之後,就再也收不回來了。」
你蹲在郵筒前面,把下巴擱在膝蓋上,認真地想了起來。
腦海裡浮現出了一張又一張的臉。有些人就在你身邊,有些人已經不在了,有些人你從來沒見過,但你一直很想見。你的心裡好像有一個小小的抽屜,裡面裝滿了平時捨不得打開的信封,每一封信都寫著你想說卻一直沒說出口的話。
你想了很久很久。夕陽已經完全落下了,巷子裡的光線變成了淡淡的藍紫色。郵筒上的星星發出了更明亮的金色光芒,像一盞小小的夜燈,照著你思考的側臉。
「你想好了嗎?」 郵筒輕聲問。
你抬起頭,眼睛亮亮的。
「我想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