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心翼翼
你往後退了一步,心跳得很快。
「你……你是鬼嗎?」 你問,聲音有點發抖。
「鬼?」 郵筒似乎覺得很好笑,它的投信口輕輕震動著,像是笑得合不攏嘴,「我比鬼好看多了。鬼又不會刻藤蔓花紋。」
你忍不住又笑了。看著那個綠色的郵筒,你漸漸覺得它好像沒有那麼可怕了。它雖然會說話,但它的聲音那麼老、那麼溫柔,像是冬天喝了一碗熱湯之後的感覺。
你慢慢走近了一點。這次你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沒看到的細節——郵筒的底座上長著一小叢青苔,青苔旁邊開著一朵小小的白色花朵。那朵花只有拇指指甲那麼大,花瓣白白的、薄薄的,在夜風裡微微搖晃,像是在跟你打招呼。郵筒的側面有一行小字,但被歲月磨損得有些模糊了,你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:「寄往……心之所向……」
你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行字。金屬表面冰涼的,但你的指尖碰到的時候,那行字微微發了一下光,像是有人在回應你的觸碰。
「你看到了嗎?」 郵筒的聲音響起,「那是我很久以前刻的。那時候還會有人來用我,巷口那家麵包店的阿姨、巷尾那個總是摔跤的小男孩、還有一個每天放學都來跟我說話的小女孩。可是後來,大家都搬走了,新的郵筒也越來越多,就沒有人記得我了。」
它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。
「直到今天。」
你抬起頭看著郵筒。夕陽的餘暉落在它斑駁的表面上,那些星星花紋好像真的在閃閃發光。你突然覺得有點難過——一個會說話的郵筒,獨自站在這條小巷裡,等了那麼久,等著有人來跟它說話。
「我不怕你了。」 你說。
「我知道。」 郵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欣慰,「那你要不要寫封信?」
你點了點頭。但你不知道要寫給誰。你想了想,腦海裡浮現出了好幾個人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