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人的觀察

你決定自己一個人觀察，不告訴任何人。

因為你有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如果和其他人一起調查，好像就把陳老師當成了一個「目標」，而不是一個「人」。你想用自己的方式去了解他。

你開始注意那些別人不會注意的細節。

比如說，陳老師寫板書的時候，右手拿粉筆，動作很慢很仔細，每個字都寫得方方正正的，像在寫書法一樣。但他有時候會突然停下來，看著自己寫的字發呆，好像想起了什麼事情。

比如說，每次有同學課間受傷——被門夾到手指、跑步摔倒——陳老師總是第一個衝過去。他蹲下來的時候，帽子會歪一點，但他會趕快扶正。他處理傷口的動作很熟練，綁繃帶的手法又快又好，有同學說「陳老師綁得比我媽媽還好」。

比如說，有一天下雨，有一個一年級的小弟弟在走廊上哭，因為忘記帶雨傘。陳老師走過去，把傘遞給了那個小弟弟，自己卻淋著雨走回了辦公室。你看到他的背影在雨裡走遠，帽子被雨水打得更扁了，但他走路的樣子，有一種說不出的安靜和溫柔。

「他好像是一個很善良的人。」 你在心裡對自己說。

但善良的人，也會有秘密嗎？

有一天放學，教室裡只剩下你一個人在畫黑板報。走廊上安安靜靜的，夕陽的光從窗外照進來，把課桌椅染成了金黃色。

你聽到了腳步聲。

很輕、很慢的腳步聲，從走廊那頭走過來。你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——是陳老師。他走過教室門口，看到裡面有人，停了一下。你們的視線透過窗戶上的玻璃對上了。

他朝你點了點頭，嘴角微微上揚，然後繼續走。

但那個點頭的瞬間，你看到了他的眼睛。在銀框眼鏡和帽簷的縫隙裡，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——像湖面一樣平靜，但湖底下好像藏著很深很深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