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衣小人的秘密

你忍不住又看向角落的藍衣小人。

她還是坐在那裡，抱著膝蓋，唱著那首聽不清楚的歌。你注意到她的身邊什麼都沒有——沒有工具、沒有制服、沒有工作檯。其他小人經過她的時候，都會繞一個大圈，像是怕碰到她。沒有人對她說話，也沒有人看她一眼。她就像一塊被風吹到角落的落葉，靜靜地、無聲地待在那裡。

你把玻璃翻了一面，從另一個角度看她。

這下你看清楚了——她的衣服上有淡淡的字跡，像是被水洗過褪色的樣子。你瞇起眼睛，終於認出了那幾個字：

「鬧鐘 APP — 第 1 號鈴聲工程師」

她曾經有過一個很明確的任務——每天早上響鈴叫你起床。你記得那個鈴聲，清脆得像水晶杯碰撞的聲音。你以前每天早上被它吵醒的時候，都會不耐煩地按掉。

但那是因為你不知道，有一個小人每天凌晨四點就起來，調好鈴聲，等待你醒來。

然後你把她刪了。

你心裡突然一陣酸酸的。那種感覺很奇怪，像是在喉嚨和鼻子中間塞了一團棉花——不是痛，但說不出話。

這時候嗡嗡走到玻璃邊緣，對你招招手。他的表情很嚴肅。

「你看到了對吧？」 他沒等你回答，「我不能讓你繼續看了。接下來的事……你不應該知道。」

玻璃上突然浮現了紅色警告字樣：

「系統異常：使用者感知等級過高。建議立即執行記憶清除。」

那些紅色的字一個一個跳出來，像有人在打字，每個字都帶著急迫。嗡嗡的臉更白了，他張了張嘴，好像想說什麼，又不敢說。你注意到他的手在發抖，紅色的帽子歪到了一邊。城市的燈光開始忽明忽暗，像是在跟著嗡嗡的心跳一起閃爍。整座小小城市突然安靜了下來，所有的小人都停下了手邊的工作，抬頭看著那行紅色警告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