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次的失敗
你揉了揉鼻子,把那塊塌掉的陶土重新揉成一團。
「這次一定行的。」 你小聲地對自己說,像是在跟陶土訂下一個秘密協定。
你把陶土放在轉盤上,深呼吸,然後開始。這一次,你更加專注了。你的眼睛緊緊盯著旋轉的陶土,手指像兩個小心謹慎的偵探,一點一點地偵查哪裡太厚、哪裡太薄。
可是,陶土好像有自己的想法。
你剛拉好杯身,它就往一邊歪了。你趕緊扶正,另一邊又塌了下去。你同時扶住兩邊,結果整個杯身像一個泄了氣的氣球,扁扁地趴在轉盤上。
「嗚……」 你忍不住發出一聲小小的哀號。
你看了看手上的陶土。它現在像一塊被揉皺的黏土畫紙,上面的指紋亂七八糟地交叉著,看起來像一幅抽象畫。如果抽象畫也算藝術的話,那你的作品大概已經是傑作了。
你決定再做一次。這是第三次了。
第三次,你學乖了。你慢慢來,像蝸牛散步一樣慢慢地、慢慢地拉高杯身。就在你覺得快要成功的時候,杯底裂了一條小縫。你試著繼續,但杯底已經撐不住了——整個杯子像一個疲倦的小人,一屁股坐了下來。
第四次的結果也好不到哪裡去。這次連形狀都沒出來,陶土在轉盤上打了個旋兒,就飛了出去,差一點砸到小傑的鞋子。小傑沒有生氣,反而笑著說:「哇,你的陶土會飛!」
你的臉紅得像隔壁班的紅蘿蔔。
第五次。你幾乎不抱希望了,但你還是把手放了上去。這一次,你什麼都不想,只是讓手跟著感覺走。陶土在你的手下旋轉、升高、變形……又塌了。但它塌的方式不太一樣,像一朵花慢慢合上花瓣。
你盯著那朵「合上的花」,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。好像陶土在跟你玩一個遊戲,但你不確定遊戲規則是什麼。
旁邊的小美輕輕拍了拍你的肩膀:「你要不要換個方法?」 她的聲音柔柔的,像春天吹過麥田的風。
「換個方法?」 你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。
你看看自己手裡的陶土,又看看小美那個歪歪的杯子,再看看陳老師在教室裡走動的身影。
也許,你不需要更用力。也許,你需要的是一個全新的想法。
就像奶奶說的:「路走不通的時候,就轉個彎嘛。」
陶土軟軟地躺在你的手心,好像在點頭說:「對啊,轉個彎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