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休的張老師

你在學校的退休教職員名單裡找到了一個人——張秀英老師，民國五十二年在長安國小教書，退休後住在學校附近。

你鼓起勇氣，按響了她家的門鈴。

開門的是一個八十歲左右的阿婆，滿頭銀髮但精神很好。

「你是誰呀？」

「張老師您好，我是長安國小的學生。我想請問您……您認不認識一個叫陳玉梅的老師？」

張老師的眼睛亮了。

「玉梅？怎麼突然問她？」

「因為……」你深吸一口氣。「我在學校的牆壁裡面發現了一間密室。裡面有一本日記，是一個叫林小月的學生寫的。她是陳玉梅老師的學生。」

張老師愣住了。

然後她笑了，笑容裡帶著一點點遙遠的溫柔。

「小月。我記得她。」

她請你進屋裡，給你倒了一杯麥茶。

「小月是個很乖的小孩。成績不是最好的，但字寫得最漂亮。她有一個好朋友叫阿明……對，陳明輝。後來生病了，休學了很久。」

張老師停了一下，眼神暗了暗。

「那時候的醫療不像現在。阿明後來……沒有再回來上學。」

你沉默了。日記裡沒有寫到這部分。小月也許不知道。

「至於小月，」張老師繼續說，「她五年級的時候轉學了。她爸爸調到南部去工作，全家搬到了高雄。走之前她來找過我，塞了一封信在我的辦公桌上。信上只寫了一句話——『張老師，謝謝您。』」

張老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手微微顫抖。

「我那時候不知道她還藏了一本日記在牆壁裡。三樓的舊圖書室……我想想，那面牆確實有個空隙。當時建校的時候結構不太一樣，後來改建才封起來的。」

「張老師，」你把日記本拿出來，「您要不要看看？」

張老師接過日記本，翻開第一頁。她看著那些字，手指一筆一筆地描過去。

「這是小月的字。」她的聲音很輕。「一點都沒變。」

她翻了幾頁，看到了那片夾在裡面的榕樹葉子。

「阿明送她的。」張老師說。「我記得。秋天榕樹落葉的時候，阿明揀了一片最美的給她。小月高興得不得了，上課的時候一直偷偷看。」

張老師合上日記本，看著你。

「孩子，你想要我做什麼？」

「我想把日記還給小月。」你說。「您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嗎？」

張老師想了很久。

「我退休之後跟她聯絡過幾次。她後來結婚了，搬回了台北。如果我沒記錯的話……她現在住在中山區。」

她走到書桌旁邊，翻出了一本舊通訊錄。

「找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