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厚的秘密

「怎麼知道？」 阿厚慢慢地重複你的問題。牠想了很久，久到你以為牠睡著了。

然後牠說：「因為牠們都會來找我。」

你歪著頭，不太明白。

「你知道嗎，這個池塘的水，跟地下的一條很深很暗的河流是相通的。那條河流流過整座城市——公園的下面、馬路的下面、學校的下面、醫院的下面……所有地方。」

阿厚的聲音像一首古老的搖籃曲，慢慢地把你帶進一個你從來不知道的世界。

「有些寵物走丟了，是自己跑的。有些是被帶走的。有些……只是迷路了。」 阿厚的眼睛裡映著夕陽，閃閃發光。「但是不管怎麼走的，最後牠們都會找到那條暗河。暗河會把牠們帶到一個地方。」

「什麼地方？」你問。

「一個很安靜、很安全的地方。在那裡，不會有人抓牠們，不會有車子，不會下雨淋濕。牠們可以一直睡一直睡，做很美很美的夢。」

你的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那個地方聽起來很好，但是……

「可是，」 你小聲地說，「那些寵物的主人，一定很難過吧？」

阿厚看著你，眼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。

「是啊。」 牠說。「所以我才會在這裡。三百年的時間，我學會了一件事——我可以告訴那些難過的人，牠們的夥伴去了哪裡。不是為了讓他們不難過，而是讓他們知道：牠們被好好照顧著。」

你沉默了一會兒。微風吹過你的臉頰，帶著水草的淡淡香味。

「所以，你是一個……守護者？」 你問。

「不，」 阿厚慢慢地說，「我只是一隻活得比較久的烏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