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裡的壁畫

你跟著阿厚走進了洞穴。

洞穴比你想像中大很多。剛開始的時候，你什麼都看不到，只有阿厚殼上發出的淡淡藍光在前面引路。但是走了一會兒之後，你的眼睛開始適應了。

你看到了牆壁。

洞穴的牆壁上，有一幅一幅的畫。不是用筆畫的，是用各種顏色的石頭嵌上去的。有些石頭已經磨得光滑了，但是顏色還是很清楚——紅的、綠的、藍的、黃的，像一幅巨大的拼貼畫。

有一幅畫是一隻兔子在花田裡跳，耳朵飄得像兩條白色的緞帶。有一幅是一條金魚在水裡遊，尾巴展開來像一把紅色的扇子。還有一幅是一隻鸚鵡站在一個人的肩膀上，那個人的臉被磨掉了，但是肩膀上的鸚鵡還是很清楚——翠綠色的羽毛，橙色的嘴巴。

「這些畫……」 你說，聲音在洞穴裡迴響著。

「是以前的動物們留下的。」 阿厚一邊走一邊說。「在還沒有人類的時候，動物們自己會在這裡畫畫。用發光的石頭，把重要的事情留在牆上。後來人類來了，有些石頭被挖走了，但是大部分的畫都還在。」

你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牆壁上的一顆紅色石頭。石頭溫溫的，好像還帶著畫畫那個動物的體溫。

「畫畫的那隻動物是誰？」你問。

「一隻會畫畫的狐狸。」 阿厚說。「牠是在一百年前來到暗河的。牠以前住在山上，每天看著夕陽，就學會了畫畫。牠用爪子在地上畫，畫得可好了。到了這裡之後，牠就把牠最喜歡的景色嵌在牆上。」

你看著那些畫，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動。幾百年的時間，這些畫一直留在這裡，在黑暗中閃閃發光，等著有人來看。

「阿厚，」你說，「你畫了什麼嗎？」

「我？」 阿厚慢慢地笑了。「我不會畫畫。但是我會走路。我殼上的花紋，就是我的畫。」

你想起來了——阿厚說過，殼上的每一道紋路都是一年的故事。那麼三百年的紋路，就是三百年的畫。

「你是最棒的畫家。」你認真地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