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住阿厚的殼

你伸出手,抓住了阿厚殼的邊緣。

殼的觸感溫暖又踏實,像抓住了一塊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。你的手指扣住了殼上的一個凹槽,緊緊的。

「抓好了嗎?」 阿厚問。

「嗯。」你的聲音有點抖,但是你沒有鬆手。

阿厚慢慢地往前走。你的腳踩進了水裡——水比你想像中溫暖,像是有人在裡面放了暖暖的溫泉水。它環繞著你的腳踝,像一雙看不見的手在牽著你。

洞穴裡的藍光越來越亮了,你的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。你開始看到牆壁上有些東西——是一幅一幅的畫,但是不是用筆畫的,而是用發光的石頭嵌上去的。

有一幅畫是一隻兔子在花田裡跳。有一幅是一條金魚在水裡遊。還有一幅是一隻鸚鵡站在一個人的肩膀上,那個人的臉被磨掉了,但是肩膀上的鸚鵡還是很清楚。

「這些畫……」 你說。

「是以前的動物們留下的。」 阿厚一邊走一邊說。「在還沒有人類的時候,動物們自己會在這裡畫畫。用發光的石頭,把重要的事情留在牆上。」

你看著那些畫,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動。幾百年的時間,這些畫一直留在這裡,等著有人來看。

「阿厚,」你說,「你為什麼從來沒有帶別人來這裡?」

「我帶過。」 阿厚說。「但是大部分的人到了這裡,就開始哭。有些人哭完了就走,有些人哭完了問我能不能把動物帶回去。」

「你可以帶回去嗎?」

「不行。」 阿厚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點點歉意。「那裡是回不去的。就像水不能往山上流。」

你沉默了一會兒。你抓著阿厚的殼,覺得心裡一塊大石頭壓著。

但是你沒有鬆手。你繼續跟著阿厚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