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摸阿厚的殼
你的手指從龜殼的邊緣開始,慢慢地往中間摸過去。
殼上的花紋比你想像中還要複雜。有些紋路粗粗的,像河川在地圖上流過的痕跡。有些紋路細細的,像蜘蛛網一樣交織在一起。你摸到一個地方,感覺凹下去一小塊,形狀像一個小小的手掌印。
「這是什麼?」你問。
「那是一個小女孩的手掌印。」 阿厚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輕,像在說一個秘密。「一百二十年前,有一個叫小月的女孩,跟妳一樣大。她每天放學都來看我,給我帶菜葉吃。」
你摸了摸那個手掌印。它好小,跟你的手掌差不多大。
「小月有一隻白貓,叫雪球。有一天雪球不見了,小月哭了三天三夜。她來找我,問我知不知道雪球去了哪裡。」
「然後呢?」你急忙問。
「然後我帶她去看了一個地方。」 阿厚說。「看完之後,小月就不哭了。不是因為雪球回來了——而是因為她知道雪球很好。」
你繼續摸著阿厚的殼。你的手指滑過一道又一道的紋路,每一道都像是一段被藏起來的記憶。
你摸到一個像愛心的形狀,中間有一個小洞。
「那個啊,」 阿厚笑了一下——烏龜笑起來很慢,嘴巴慢慢往上彎,看起來有點笨拙但是很可愛。「那是一個男孩用石頭刻的。他說這樣我就不會忘記他的狗叫什麼名字。」
「你會忘記嗎?」你問。
「不會。」 阿厚說。「但是有人願意幫你記住,這件事本身就很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