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心願

你把筆記本翻到第二頁。上面畫了一個簡單的表格，每個心願旁邊都有一個小方框，看起來像等著被勾選的考卷。

可是每一個方框都是空的，每一個願望都還在等待。

「爺爺，這些心願你最想先做哪一個？」 你問。

爺爺想了很久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。光線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，瘦瘦長長的。最後他搖了搖頭，笑著說：

「每一個都想。但是你可能沒有那麼多時間陪我。」

你聽了，嘴巴翹起來：「我整個暑假都有空！每天都行！」

你說得很大聲，像是怕爺爺不相信。其實你有點心虛——因為下個月媽媽說過要帶你去外婆家住幾天。但是外婆家可以改天再去，爺爺的心願不能等。

爺爺被你逗笑了。他摸了摸你的頭，手心暖暖的，有點粗糙，像是被歲月磨出來的觸感。

「好啦好啦，那你來決定先做哪一個。你比較瞭解我。」

你認真地看著那七個心願，咬著下嘴唇想了很久。腦袋裡好像有兩個小人在吵架，一個說「紅燒肉」，一個說「故鄉」，還有一個小聲說「積木城堡」。

紅燒肉是奶奶以前最拿手的菜。奶奶走了之後，家裡就再也沒有那個味道了。你偶爾會看見爺爺打開冰箱，看著空空的調味料架發呆。那個發呆的背影，每次都讓你的心揪一下。

故鄉是爺爺小的時候長大的地方。他偶爾會在傍晚的時候望著窗外，說起小時候在鄉下追蜻蜓、在小溪裡抓魚的事情。說著說著，眼神就會飄到很遠很遠的地方，像是在追一個再也追不回來的影子。

積木城堡是爺爺從你三歲的時候就開始蓋的。那時候你太小，老是把蓋好的部分推倒，爺爺也不生氣，只是笑著說**「下次再蓋」**。可是後來他就一直沒有再蓋了。城堡就一直停在雜物間的角落，落滿了灰。

每一個心願都很重要。但是第一個，只能選一個。

你深吸一口氣，做了決定。就像老師說的，做選擇不要猶豫——猶豫的時間，已經可以完成一件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