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照片裡走出來的人

三個人就這樣站在你面前。

活生生的、會呼吸的、從照片裡走出來的人。

第一個走出來的是那個小女孩。她比照片裡看起來更小一些，只到你的胸口那麼高。她的粉紅色洋裝上有幾片剛才飄出來的櫻花花瓣，她的辮子一搖一晃的，像兩條小魚。

她看著你，眨了眨眼睛。她的眼睛大大的、亮亮的，像是秋天裡最乾淨的湖水。

「你是……新的嗎？」 她的聲音小小的，軟軟的，像是在問一個很重要的問題。

第二個走出來的是老爺爺。他走出照片的時候，還下意識地握著那封信。他的背有點駝，頭髮全白了，但他的眼睛很亮。他看了看四周，看到老奶奶的時候，露出一個不太好意思的笑。

「又來打擾了。」 他說，聲音有點沙啞，但很溫柔。

第三個走出來的是少年。他是最高的一個，比你高出一個頭。他走出來的時候，籃球夾在腰間，動作很自然，好像只是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一樣。他看著你，挑了挑眉。

「小孩，你是來幫忙的？」

老奶奶拉了一把椅子給你坐，自己坐在搖椅上，慢慢地搖著。

「他們三個人。」 她說，「每個人都有心裡放不下的事。這些事變成了遺憾，遺憾變成了光，留在了照片裡。」

「那我可以做什麼呢？」 你問。

老奶奶笑瞇瞇的。

「你可以聽他們說話。你可以陪他們。如果你願意的話……也許可以幫他們找到一個答案。」

小女孩仰著頭看你。老爺爺微微點了點頭。少年雙手抱胸，但眼裡帶著一絲期待。

你看看這三個人。

他們都是從照片裡走出來的。他們都有一個說不出口的遺憾。

你想到自己口袋裡的那本相簿，想到那張你和小琳臉上畫著貓鬍鬚的照片。

「我也有一件放不下的事。」 你小聲地說。

老奶奶聽到了。她的搖椅停了一下，然後又繼續搖。

「那就從他們開始吧。」 她說。「選一個人，聽聽他的故事。」

三個人同時看著你，等著你的選擇。